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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要废掉一把剑,只是一瞬间的事情,但是如果要重铸一把剑,就要花费无数的心血,花费大量的时间。
修复比毁掉难上千百倍。
沈惊鸿花了足足两年的时间,用了无数的奇珍异草,去救治一柄剑。
郁郁葱葱的山里,氤氲的温泉雾气中,一修长的人影被掩映遮挡,热气泛着舒适的水意,扑在面上好比三月里的春风微雨般轻柔。
“主子。”
“嗯?”
温泉里面的人闻言转身,湿透了的乌黑秀发贴在他白皙的胸膛上面,他轻笑,朝着一身劲装的男子招了招手。
“过来,沈九。”
沈九走到沈惊鸿身边单膝跪下,脊背直直如松柏,满眼都是欣喜,原本凌厉锋利的神色柔和下来,就好像夜里的静流一般温顺宁静。
“师傅有召,半月后我需出去一趟。”
沈惊鸿摸摸沈九毛茸茸的脑袋,看着他一下子黯淡下去的神色,无奈地揉揉。
“……您,还会回来吗?”
沈惊鸿闻言微愣,眼前这人不问去哪里,不问何时归,不问和谁一起,只是谨小慎微地问,“还会回来吗”。
可真是,叫人放心不下。
“不一定,但是我会把你一起带走,当然,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
“所以说啊,不会丢下你的。”
他笑道。
好似冬雪消融,枝头春风。
惊鹊落枝头,搅起了沈九心中翻滚的、炽热的、难以言喻的悸动——从来没有人对沈九这么言语过,没有人告诉他说,不会被丢下。
在没有遇到这个光风霁月的人以前,每一刻每一天,他都需要不断地咬牙不断地锤炼自己,以祈求不被主人丢弃,更令人绝望的是,这种坚持到头来或许没有什么意义,该被上位者丢弃的时刻不论多晚都会到来,武器更新换代是最常见的事情。
所以沈九一直以来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,作为“剑”,他必须有用。
不论是什么样的主人,都不会留无用之人在身边。
但是在他人生即将坠落的时候、最无能又脆弱的时候,遇见了沈惊鸿。
于是被拾起,被妥善安放。
实在是过于幸运。
现在沈九效忠的主人是一个很温暖,很善良的人,身为医者,已然见过无数的痛苦,却仍然怜悯所有的痛苦,并没有麻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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