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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尼丝能清晰感觉到他们的方位、离她的距离,以及他们的状态。
他们,与她缔结契约的人——当然也包括半缔结状态的契约。
艾尼丝关掉感知。
关掉,打开,又关掉。
最终还是关掉。
艾尼丝觉得自己可能不是那种生气,否则她为什么不当场把珀斯打个半死呢?可是生气与生气之间还分很多种类别吗?
她第一时刻是想动手的,她不解,并且愤怒,但是她看到了珀斯身上由她导致的斑驳的痕迹……他身体酸软,可他翻身挡在她面前……那愤怒是由此而变了质的,艾尼丝不懂这到底怎么回事。
她选择搁置。
搁置,龙的寿命一般很长,她可以搁置到烦恼烟消云散——这选择学自手札。
那么写下这一选择的祖辈有等到它自己消失吗?艾尼丝不知道。不过,龙祖先应该不会骗后代吧?又不是人类!
艾尼丝稳住罗丝安,独自四处闲逛。
耶西昨夜在看到罗丝安手持的姻缘契后若有所思,然后说要回家一趟。
她独自走,竟走到淫堕馆前。
——坎伯兰淫堕馆。
这里看上去相当漂亮也相当冷清。
艾尼丝也不好说她当时在想什么,总之她走了进去,她看到很高的穹顶,这里布下了某种空间术法,足以让她用龙型翻滚一番,她毫不犹豫地变了,飞去顶端。
顶端,一个人被固定在那里。
那是一个漂亮的男人,年轻,苍白,阴郁……并且不着寸缕。他静静注视着她。
刻有星图的穹顶下,一条龙和一个人对望。静静的,静静的,任时间独自走过千年万年,他们已成两座石像。
但实际发生了的时间其实很短暂。
“我知道我的生死由谁掌握。”阴郁男人这样说道,他的瞳孔里忽然地生出了一束光,这光却是由他想将其禁锢在眼中的红龙点亮的,那光照着他,从躯壳到精神、从肉身到灵魂,他看着她,虔诚而欣喜地:“你来了。”他肤色仍是苍白,人却一点儿也不再阴郁。紧绕心脏的荆棘迅速枯萎脱落,他不再抗拒契约将他套牢。
他于是成了她的所有物,一个照面。
又或许是在更早之前。
他轻声问她:“你知道这是哪儿?”
龙纵使轻声也有如雷震:“坎伯兰淫堕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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